第(1/3)页 六月初三,日头偏西。 暑气还没散尽,黏糊糊地贴着地面,田里的水汽被蒸上来,闷得人身上发黏。 远处的山影已经有些发暗了,近处的稻田还镀着一层金光,穗子沉甸甸地垂着,风一过,摇摇晃晃。 蝉声稀了些,可还有几只不死心的,趴在柳树上吱吱地叫,叫得有气无力的。 林清舟和林清山一人扛着一把锄头,沿着田埂往回走。 锄板上的泥还没擦,湿乎乎的。 两个人的影子拖在身后的水田里,一边走一遍晃。 地里的活干得差不多了。 今儿个锄了三垄地,薅了两畦草,又把西边那角田埂修了修。 剩下的活不多了,明儿个再来,赶在晌午前就能收工。 林清山走在前头,步子大,踩得田埂上的草刷刷地响。 锄头在他肩上颠着,一上一下的,有节奏得很。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听不清词儿,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,哼得自在,摇头晃脑, 额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,他拿袖子一抹,继续哼。 林清舟跟在后头,安静的跟着大哥。 眼睛看着脚下的路,田埂窄,得看仔细了,一脚踩空就得摔到水田里去。 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的村子,炊烟起来了,细细的几缕,灰白色,在天上散开,淡得跟没有似的。 两人走到岔路口的时候,旁边忽然蹿出一个人来。 林清山,林清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 来人是李兰香。 她穿着一件簇新的水红褂子,那红在日头底下亮得扎眼,像田埂上突然开了一朵大红花似的。 褂子是新的,布面挺括,不像洗过的衣裳那样软塌塌的。 袖口和领口滚了花边,针脚细密,是她自己绣的。 鬓边还别了一朵绒花,粉红色的,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地颤。 脸上也抹了脂粉,搽得有点厚,腮红打得太重了,两团红晕像贴上去的,不太自然。 眉毛画得细细弯弯的,嘴唇上也点了胭脂,红艳艳的。 她拦在林清舟前头,下巴抬着,眼睛红红的。 那眼睛红得不像是哭的,她看着林清舟,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