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风贴着山脊刮过,带起陈默衣角一阵扑棱。他站在昨夜盯了一整晚的岩石边上,眼睛没离过敌营方向。火堆比昨夜多了两处,但亮得稀拉,像几颗快熬干的油灯。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,一点四十分,差二十分钟到预定时间。 他从背后取下牛皮地图包,打开扣子,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铺在地上,用三块石头压住边角。图上标着敌营外围的排水渠走向、铁丝网缺口推测位置,还有东侧那栋低矮砖房的轮廓——霍青岚之前侦察时说,那里晚上没岗哨,但白天有文书进出,极可能是档案存放点。 陈默摸了摸腰间的红绳,确认还在。他没再看表,而是盯着敌营围墙外那片黑影。按理说,霍青岚他们该进去了。 果然,不到五分钟,一道极轻的铜哨声从山脚传来,三短一长,接着又一声水鸟叫似的轻响。是暗号:已抵近外围,准备剪网。 陈默松了口气,把地图重新卷好塞进包里。他知道这活儿不能急,尤其在这种时候。敌军昨晚被折腾得够呛,可越是疲兵,越容易在换岗时出纰漏。凌晨两点正是人最困的时候,巡逻队脚步拖沓,探照灯扫得也懒,前半夜每五分钟一趟,现在能拖到七分钟。 但他不敢大意。霍青岚带的是四名刚训练出来的特种兵,虽说都练过夜行、攀爬、无声击杀,可真刀真枪摸进敌营,还是头一回。他蹲下身,捡了根树枝,在地上画了个简略布局图,手指点了点东侧房间的位置,低声念叨:“窗朝北,通风口在墙角,保险柜大概靠南墙……钥匙不在身上就得撬,别硬来。” 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一声狗叫,短促,只一声就停了。陈默眉头一跳,立刻伏低身子。过了十几秒,没动静。他判断是巡狗闻到了味,被兵拽回去骂了几句。这说明潜入组还没暴露。 他靠着岩壁坐下,手搭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山里安静得能听见露水从树叶上滴落的声音。他脑子里不乱想,也不回忆,就盯着那片营地灯火,数着光点的变化。 两点零七分,敌营东侧围墙根下一团黑影缓缓移动,像块被风吹动的破布。紧接着,第二道、第三道人影贴着墙根滑出,迅速消失在建筑夹缝中。是他们进去了。 陈默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膀。他知道接下来最危险的不是进去,而是出来。拿不到东西可以撤,拿了东西反而容易慌。他只希望霍青岚别贪快,更别逞强。 两点半,敌营内部依旧平静。一点响动没有。陈默反而安心了些——真要出事,早炸锅了。 三点十四分,东侧那栋砖房的窗户微微晃了一下,像是有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。陈默眯起眼,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:窗框螺丝少了两颗,通风口的铁栅被卸了下来。人出来了。 他立刻抓起背包,往山腰一处凹地走去。那里是预定接应点,离敌营约八百米,有一片乱石坡作掩护。他刚趴下,就听见石缝间传来极轻的摩擦声,像是鞋底蹭过砂砾。 “口令。”他低声问。 “星落西岭。”对面答。 陈默点头,抬手示意进来。 霍青岚第一个钻出石缝,浑身沾着泥,脸上抹得漆黑,右肘处一道擦伤渗着血。她没说话,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,双手递上。包不大,巴掌见方,四角用蜡封得严实。 “拿到了。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喘,“保险柜双钥没人管,钥匙在值班军官桌上,但我没敢碰,用热熔胶开的锁芯。地图在第三层夹档,标着‘近期行动’字样,一共六页,全在这儿。” 陈默接过油布包,沉甸甸的,手感扎实。他没急着打开,而是先检查封口是否完好。蜡封没裂,也没湿痕,说明没被动过手脚。 第(1/3)页